里头的人当然都知道,这图是京城第一才女孟青黛画的。
玉阳公主也不觉坐直了身体。
孟青黛却表情淡然,显然并未将这件事放在心上。
然后便听到外间叫价到九十九两落定。
睿王妃忍不住道:“哎呀,这也太可惜了,竟就差了一两。”
玉阳公主笑道:“看来今日本宫的运气比青黛你好些。”
孟青黛微笑道:“臣女雕虫小技,怎敢跟公主相提并论?”
一道声音突然划破了此刻其乐融融的场面。
“是谢首辅拍下了孟小姐的《采荷图》!”
仿佛平地一声惊雷炸开,众人皆是一惊。
余清窈捏着帕子的手不觉一紧,下意识向孟青黛看去,她面色平静,唇角微垂,并没有太明显的异常。
玉阳公主嘴角的笑容倏地冷了。
场上原本热络的气氛便因这样一句话忽然冷下来。
身旁的姑娘低声议论:“不是说这孟姑娘暗里早指给了太子了的吗?这……”
余清窈霍然一震。
去岁冬日太子妃难产而亡,陛下和皇后都在为太子物色新太子妃,只待丧期满一年便会公布人选。
这个人选竟是孟青黛?
谢韫之知道吗?
他一直以来不近女色,难道是因为孟青黛的缘故?
余清窈一颗心仿佛被一枚细针缓缓扎了进去,觉得有些刺痛。
又听到外间的声音:“接下来义卖的画是《牡丹富贵图》……”
余清窈回神,紧张涌上心头,生怕给谢家丢脸。
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:也不知道谢韫之会不会看上她的画。
只是一想,她便摇了摇头。
应该不会,他已经买了一幅,没必要再花钱买第二幅。
这时,外间传来明显的“噗嗤”一声笑。
“牡丹富贵图?此名字何能入耳?真是俗不可耐!”
余清窈第一次参加赏花宴,又没什么名声,里间大家互相问了好一会儿,才知道这牡丹图是谁画的,一时不觉向她看去,目光里充满了鄙夷和嘲笑。
余清窈深吸一口气,将手微微握成拳状,却忽然听到孟青黛的声音。
“我怎么觉得,这名字甚好。”她声音平和,似在感叹,“世人皆追求富贵,却又不敢直言喜欢富贵,不觉可笑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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